7月31日11时许,36℃。在舒城县干汊河镇两间昏暗狭小的平房里,母亲余厚萍正等着打工的儿子余海回来吃饭。今天亲戚送了点豆芽菜和藕来,这对她和儿子来说将是一顿“丰盛”的午饭。
这房子,就是余海母子俩租住的家,前面不远就是干汊河镇最繁华的商贸街,但繁华似乎与他们没有太大关系,对于他们来说,每天能吃饱饭就不错了。而前天下午送来的合肥工业大学录取通知书上,还写着近7000元的学杂费,这让余厚萍一下子蒙了。但坚强的她没有哭,因为她知道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
坚强母亲的骄傲
余海老家位于干汊河镇大院村,父亲2004年因癌症去世,母亲余厚萍患有先天性小儿麻痹症,三等残疾,无劳动能力,在全村是出了名的贫困户。
余厚萍告诉记者,余海父亲生前身体就不好,但靠着他做小工家里还可以勉强度日,父亲去世后家里没了任何经济来源。在余海家的房门上,记者看到写了1300、200、1100、300等数字,余厚萍说这是余海父亲生前记下的挣钱记录。
就在父亲去世的那一年,余海参加中考并考出了高分。余厚萍说,儿子当年的分数完全可以上全县最好的高中,但去县城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让他们望而却步,恰好干汊河镇中学答应免除学杂费,喜出望外的他们便选择了该校。而相依为命的母子俩为了能互相有个照应,就租住了这两间小屋。但好心的房东看到他们如此贫困,早已不忍心再收房租。
贫困并没有压垮这个品学兼优的孩子。记者见到余海时,1990年出生的他依然有着阳光般的笑容,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同龄孩子所没有的坚毅。在他的小屋里贴满了奖状,此外还有一些诸如“拼搏”、“持之以恒”、“信心”之类的字画,墙上还被他写满了一些自己需要注意的问题,如“数学题要注意”、“阅读之要法”等。
余厚萍告诉记者,余海今年高考考了604分,名字都上了大街上的横幅了。从她的言语中记者感觉到,这个争气的儿子是她最大的骄傲。
节衣缩食的生活
走进余海的家,房间里找不到任何值钱的家当,仅有的14寸黑白电视和用了四五年的电扇,还都是别人给的。母子俩挤在一张床上,家里的炉子不知道用了几年,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。
“家里现在吃的粮食还是他爸没过世那年乡亲们帮忙种的,当时收了大约500公斤,至今已吃了3年时间,目前只剩下半口袋米了。”余厚萍说。
虽然为了省粮食,余厚萍说自从孩子上高中以来,她从来没吃过一顿早饭。但她却在每天早晨拿5角钱给儿子买两个包子吃。到了中午,也只煮一碗米的饭,而这还是母子俩中午和晚上的伙食。考虑到孩子正在长身体,饭量大,余厚萍一般一顿只吃一点,然后对余海说,自己整天呆在家里不干活,不觉得饿。
烧煤也是母子俩的一笔大开支。由于县城的煤要比镇上的煤便宜点,为了能省4块钱的差价,余海66岁的外公过段时间就会从10公里外的县城蹬三轮车给母子俩送煤。余厚萍告诉记者,为了能省煤,她每天晚上都不封炉子,第二天早晨重新生炉子,因为封炉子一夜下来要浪费一块煤,不封一天就可省下一块约值3毛钱的煤。
对于记者提到的吃菜问题,余厚萍说一般都是孩子的外婆多种点蔬菜送给他们,一顿饭就炒一个蔬菜,儿子高三下学期,为了营养能跟得上,偶尔会靠别人接济的钱买3、4块钱肉来补补身体,但高考后至今再也没买过肉了。
路漫漫其修远兮
“现在家里总共只拿得出400元钱,而且这还都是亲戚听说孩子考上大学送来的礼钱,这么多年从来没去过银行,根本不知道去银行存钱是怎么回事。”余厚萍说。
余海在得知自己考了604分后,曾一度想报考外省的高校,但余厚萍劝阻了他,因为她知道,如果考上了外省学校,光去学校的路费就可能要几百元钱。为了省下一些路费,余海放弃了自己向往的省外大学,选择了合肥工业大学,可面对将近7000元的学费,母子俩又犯难了:“当拿到通知书时,真是又高兴又犯愁,生活都成问题了,哪来那么多钱交学费呢?”
“几年前孩子父亲治病时欠下的几万元钱至今还没还,现在哪还有人借钱给我们?不过这世上总是好人多!”余厚萍说,房东不要房租了,镇里有个开诊所的好心人也时不时地给她家一二百元补贴家用,暑假期间,由于成绩好,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要求余海给自己孩子做家教,现在余海每天有7个半小时都在外给别人当家教。
“离开学还有一个月时间,如果实在凑不到学费,我会申请助学贷款,毕业后再还,一定会把大学读完!”17岁的余海目光坚定地说。对于未来,余海说现在没有多想,只想好好读书,希望以后可以当个科研人员。
“以后无论去哪里,我都会和妈妈一起的!”余海轻声地说,但语气却十分坚定。 |